這是我所遭遇的第一個問題,我該轉院嗎?

父親在住家附近地區醫院例行抽血時摔倒並立即於急診照電腦斷層(CT)發現有輕微腦出血。當我趕至醫院時,父親已住進該院加護病房(Intensive care unit )了。當時醫院告知父親出血並不嚴重但因父親年齡已大且加護病房有空床位所以住進 ICU 可以隨時觀察。

當時心想這樣也好,離家近也方便我們探視,大醫院也只能待在普通病房,但如果有動刀一定要立即轉至大醫院。哪知二天後父親活動力降低,開始嗜睡,適逢假日,值班住院醫師沒通知主治醫師也不照 CT。這時有人說好好的人住進 ICU 會日夜顛倒或用了抗癲癇劑都可能發生嗜睡的情況,我們只想著趕緊讓父親離開 ICU 住到普通病房恢復正常作息。

當星期一照的 CT 顯示出血變嚴重了,我得到了各種不同說法:主治醫師說要用降腦壓劑再觀察一天;大醫院急診外科及神外主任醫師二位都說要立即開刀;但大醫院神外當日值班醫師說開刀很危險,出血點不止一處,開刀後可能因腦壓變化造成次出血點血流變多,應再觀察到危及生命時.....。大醫院沒有床,我也不敢移動父親轉院怕增加出血狀況。整整二天後父親在原醫院進手術房做了開顱手術,術前,父親緊緊握著全家人的手.....

這種危及人命又事關緊要的時機,我得到了四位專科醫師的各種不同說法。日後我在報紙上見到許多腦出血開刀的官司,開與不開的時機,只要結果病患亡故、或成了植物人,家屬無法接受,都得告上法院.....,真是心有戚戚焉!如此緊急時刻,開刀與不開刀的抉擇,我想沒有多少人能像我一樣在第一時間獲得二家醫院的專家說法,但竟沒有一致的答案,只讓當時的我知道狀況之險惡與急迫了,除了醫師的專業判定,病患運氣的好壞也佔了一大部份,那麼短的時間,沒有人可以替你決定,心慌的家屬能有萬全的準備嗎?

以事後結果論,當初我的父親應該在意識惡化第一時間就要照CT看出血狀況並立即開刀,當然,開刀是件大事(請見開顱手術併發症),當時的我們多少也抱著不必開刀的期待才會延誤時機。當面對整整拖延了二天才開刀,術後昏迷不醒的父親,自責與心痛的心情無法言喻!

當病患腦出血住院時,建議一定要往大醫院送,不論病情輕重,你才可以在需要時獲得緊急開刀之優先權,當大醫院告知我沒有床位時,還是應該往大醫院急診送,在邱小妹轉院風波後,公立醫院或大型教學醫院對於重症病患已不敢冒然拒收或轉院了。而在都會地區,轉院交通時間應都能在半小時內完成。以父親開刀時機選擇、假日緊急處理及術後加護病房照護等醫療配套等,是我建議轉院大醫院的理由;但反過來說,若當時我強制將父親轉院,途中發生不幸,或在大醫院開刀失敗(當日該院值班醫師風評不佳),又必需面臨所有親屬的質疑與揮之不去的悔恨。

在此能給予各位的是我們無法預知未來、醫師提供醫療訊息及建議,最終得靠家屬做成艱難的決定,病況可能好更可能壞,只要盡力,做決定時既然大家都沒意見,當病況變差時也請體諒主要決定家屬的痛與無奈,不要苛責,同理心,請對待辛勞的醫療人員,也許,這不容易做到,但卻是讓自己好過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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