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遙遠西北中國的西安往西110公里的小縣城扶風,我,在法門寺佛光閣酒店,準備吃早齋。空蕩蕩的餐廳,外頭的遊客,不論是來自內地或外海,會在此留宿用餐的似乎不多,都直接去合十舍利塔瞻望佛指真身舍利了。

一會兒,一對年約八十歲的老夫妻也來到餐廳,老太太坐在輪椅上,由一位中年女士推著。我們同桌而坐,在等齋飯的時間,很自然的交談起來。原來老夫妻來自北京,由兒子開著私家轎車,一路遊玩而來。那可是好遠的一段路程,真不敢想像這對老人家,特別是老太太還行動不便。老先生說他兒子將車子改裝了,車裏頭有廁所。呀!

老太太微笑著,我知道,為了老伴的喜愛遊山玩水,也為了都會生活的枯燥乏味,即使出外不便,她仍欣然同行。看見他們,想到海峽另一邊我的白髮老父與老母。我的父親有外勞看顧著,而在中國大陸,這才學到他們稱照顧老人家的看護為"褓姆",也就是一旁的中年女士,應該是來自內陸貧困的省份吧!

我說明自己來自台灣,父親是跟隨當年國民黨軍隊到台灣的江浙人士。話題再度來到當年的歷史,老先生說新中國成立之初,很苦很苦,他甚至用「不是人過的...」來形容。他說當年大學畢業,下鄉被分到北方農村勞動,一個讀書人,哪懂下田農作之事...;還好,小隊上的農民們後來讓他幹些文書之事。這是我第一次親耳所聽那個時代生活在大陸上北方人的口述史實,活生生的人在眼前述說當年的經歷,很震撼也很珍貴!好奇之餘,請教老先生的職業,是在大學任教的哲學教授。告別之時,禮貌性地邀請他二人有機會去台灣看看,才發現,有點失言...,老太太行動不便,老先生又怎能捨她獨行呢。

二岸分隔了六十年,民國二、三十年時期當年參與過國共內戰的人也逐一凋零,未來對二岸事務的了解,就在我們這一代,甚或下一代人,摸索著,由政治、社會、用語、文字,至文化、思想,不論未來是國對國,區與區,有交流,有對話,才有思考的空間。一個人的旅行,去除了依賴性與習慣性,回歸空寂,有趣味,有學習,有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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